木刻的青春

艺术人文学院09级艺术与博物馆学 张怡忱

  1930年,西湖边的一群年轻人开始走出象牙之塔,拿起木板和刻刀“为生活而艺术”。他们之中有一个女生,她出生于西子湖畔的一个官宦门第,就像每一个那个时代的名门之后一样,她从小就接受良好的教育,艺术是她所钟爱的,1927年,她考入了杭州国立艺术院的国画系后又转入雕塑系,一切,都是那么顺理成章而又平淡。直到她加入西湖一八艺社开始,生活的湖水一圈圈晕开涟漪,越来越大,直至成为了一个个大浪。她,名叫姚馥,她还有一个更广为人知的名字——夏朋。
  去过夏朋烈士在莲花峰脚的墓地,没有想象中的气势磅礴,只是静静地,就像她本人一样婉约。那次是跟几个书法系的同学去拓碑,肖峰院长写的那块,那时候是下午,有光照下来,与别的烈士墓地不同,也许是没有过高的松柏包围,这里没有阴森的凉风,反而觉得暖暖的。也许就是在这么一个暖暖的午后,西湖一八艺社的社员们因为意见不合而分为了两派,“一八艺社”从此诞生,这是一个为了革命为创作的群体。
  我不知道夏朋在面对“胡一川去上海左联的邀请”和“父亲带来的赴法深造的家书时”犹豫了多久,也无从猜测当她的父母在得知女儿的一次次拒绝回家、拒绝出国的回复时,心中的疑惑和不满。革命,让她错失了爱情、亲情。我不明白她为什么那么义无反顾,其实她也只是一个平凡的女子,不然,怎会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还惦记着“一川来了么?”但是,就像那个时代每一个甘愿奉献自己一切的革命青年一样,她听从了自己的信仰。一次次从法国人眼皮底下运送文件,一次次化解敌人的怀疑,一次次用木刻刀,刻下自己心中的蓝图。作为当时最好的宣传工具——版画,为了让艺术家们能够更好的了解这种艺术体裁,鲁迅先生从国外购买了大量作品,并且专门开设“木刻讲习班”邀请日本教师前来授课。正是这种人人都为革命而奋斗的气氛,一点一点感染着夏朋,让她放弃了优渥的条件,跟胡一川以及众多进步青年一起,走在革命的前沿。那个夏朋用过的油画盒上,刻下了胡一川作为一名版画创作者的第一刀,也见证了中国版画的发展。
  她用自己的青春刻下了一幅长卷,那是黑与白碰撞的油印版画,不同于水印版画的容情似水,而是黑白分明的,每一刀都毫不犹豫地,圆刀、三角刀在她的手上成了控诉当时社会的工具。她有机会去国外欣赏那些大师们的杰作,但是,她更倾心于在国内与同伴们一起刻出自己的一片天,她把自己的青春留在了这篇土地,用24年光阴完成了一幅难以磨灭的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