乡人

上海设计学院 杨菁滢

  友人道:自古以文章鸣世的人,可以分为两种,一种是文以人传,一种是人以文传。文以人传者,时过境迁,最终难免云烟过眼的命运,人以文传的,也许作者本人无意于不朽,但一脉文文心或诗情可与后来者相通,书在,有读者,虽时空远隔,仍有人晤对.。
你,我的乡人,就是这么一位“人以文传”者,蔡东藩是也。
  偶然的一次作业——对家乡传统民居的测绘,让我与你结下了特殊情缘。
  通过对镇志的查阅,我了解到了家乡的小巷中隐秘着一座文化保护单位——临江书舍,由此敲开了我对于你求知的大门。
  推开大门,眼前的一切有些许破落。白墙黑瓦,木门木窗,透过那格格的栅栏,直对那栩栩如生的瓦当,一切是那么静谧和谐。历史穿透过了氤氲的阳光,我感受到了是深厚的回音,凹形的院落井然有序,跨过门槛,你就在那里朗朗诵读,孩童们也随之摇头晃脑;昏黄的灯光,你拾笔疾书,时间啊再慢一点慢一点;厢房里,在病患前你又是那么的爱莫能助,要是国家富强该有多好,你垂首低喃。
同胞告急,国家告急,你毅然提笔。在十一二年的时间内,连续写出五百余万字的演义,共写了两千零六十六年的事情。
  你,就是这么一位强烈而又朴素的爱国主义者。对于辛亥革命以后的军阀割据和帝国主义侵略给中国所造成的危害,充满着忧虑,怀着“演义救国”之志,在通俗史书中,多次表达了希望国家统一,国富民强的强烈愿望,这也是你写的文中的最大特点。爱国主义情绪和对于历史的忠诚尤为显著。
  你,一位很铁成钢的人师。“教育救国”,对你来说也是根深蒂固的。因此从1927年起,你就在家乡小学担任国文教师,教育乡人,努力培养国家的下一代。你教导学生:“读书的目的,不是为了当官,也不是为了赚钱,而是读懂为人的道理,不要去巴结权势,人应该堂堂正正地活着。”
  你,一位有情怀的文人。在史料上“以正史为经。务求确凿,为轶闻为纬,不尚虚诬”在文艺上“文以载事,即以道情”。著作中透露出的都是你别具一格的情操。于是乎, 在中央为了解决延安干部学习中国历史需要之际,毛主席特致电在延安的李克农,要他购买两部“中国历史演义”,及你著的《中国历史通俗演义》。主席卧室床侧,就放着此书,不难看出他对此书的喜爱。这是你对于党馈赠的最好礼物,也是你馈赠给国家最好的礼物。
  你,一位有气血的乡人。在故土被日军所占领,知己被日军所残害,国家在日军侵略之际,你还是发出了懊悔的呼喊。红颜知己的鲜血,彻底地洗清了你的头脑,终于明白:要强我中华,不做亡国奴,唯有全国人民团结一心,奋起抗争。以前对于农民起义的评判,实在是失偏颇。但为时已晚,你已无力再用文字来修改自己先前的观点了,但是在党的领导下,我们都读懂了你最后的话语,工农商结合的力量是无可匹敌的,全新的中国已经被缔造。
  你的一生尽管是苦难坎坷的一生,奋斗的一生,奉献的一生,颠沛流离的一生。尽管国难家愁犹如无情的冰雪阵阵压来,这一切丝毫无损你强烈的爱国思想和对事业的追求,仍努力地去实现“教育救国”、“清官救国”、“演义救国”的理想,你有着非凡的刚毅性格品质。正是凭着你刚毅聪颖的资本,创造了史学演义巨著《历朝通俗演义》及其他许多著作。更有人将你与司马迁相提并论,并尊称你为老教育家。
  蔡先生,你身上体现正是我们家乡人民的精神——自强不息、急流勇进、锐意改革、争创一流的精神。也是组织对于我们在精神上的要求。
  二楼,残旧的木板吱吱作响,时间被静谧地定格,阳光跑进窗内刺着我的眼,有长者在叮嘱,有孩童在欢语。
  如此乡人叫我怎能忘怀,怎能忘怀,
  依于书舍门畔,绕于耳边的依旧是你朗朗书声。